下午在国际会展中心等人，玻璃窗外是明媚阳光下照耀着的维多利亚港，车来船往，繁华依旧。远处蓝天白云下树立着香港的前两年的地标建筑，在海港的对岸，一幢新的高楼拔地而起，马上又要超越他了。

香港就在我年复一年的记忆里迅速的变化着。只是这样的变化已经越来越不让我觉得陌生了，那些周边地带新开发出来的商场和楼房，去年我来时还是一片工地，今年见时，已是高楼大厦，而且不是香港以前市区那种窄小的楼，而是如内地城市一样宽敞明亮的大商场。

对这个城市的距离感正在一点一滴的消失。上周末的时候还在深圳，趁周日休息的时候，过关来香港爬大屿山，然后去大澳看棚屋，那地方大概就算香港的乡下了，跟大陆沿海地区的乡下没什么区别，安静的小镇，满是朴实的留守家园的老人。转了一圈，晚上回深圳继续与同事讨论各项出差事宜，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周三早早起床过关赶采访，更加觉得过关出境成了家常便饭一样。到香港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于是去酒店放下行李，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然后就像我在其它任何一个城市一样，打着车在不同的办公大楼中赶来赶去。

这几年，在香港的旧识在不知不觉就多起来，见不同的人，采访有如聊天，采完还要扯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空下来的时候，似乎也可以找到人一起玩。而那些这次才新认识的，尽管只是初见，也是由原来在香港认识的朋友介绍，三两句话就能聊熟了，偶尔拉一两句共同朋友的家常里短，或是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也觉得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两天上街的时候坚持跟碰到的人讲普通话，不再说英文和蹩脚的广东话，于是周围的店员、路人也都来迁就，可以自在的沟通就更不觉得陌生了。

今天下午用手机拍下窗外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发到微博上时，就在下面写道，香港已经变成另一个我需要来工作的城市,没有一点新鲜感了。

     刚刚在电视里看到拉萨，八角街、转经的和磕长头的藏民、大昭寺、唐卡，还有我坐过的玛吉阿米的阳台。

     翻出以前写的博文，怀念一下那段心怀希望与信仰的日子。

十二

　　强烈的高原反应在三天后过去了。我开始了有点日夜颠倒的生活，晚上睡得很少，在快天亮的时候入睡，然后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出门找吃的，然后再回来继续睡，或是去外面晃荡。

　　那时候如果出门，最常去的地方是大昭寺前面的广场花园，坐在花台的边边上，看广场上的小孩放风筝。有时坐到天完全黑下来，放风筝的小孩被大人认领回家，我就一个人去玛吉阿米的露天阳台上吃饭，要一壶酥油茶或是青稞酒，倒在粗糙的杯子里慢慢地喝。

　　这是八角街上陈旧的二层楼房子，据说以前是仓央嘉措与情人幽会的地方。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会写诗歌的多情的达赖喇嘛。因为爱上了一个世俗女子，而被罢免了神圣的职位，最终下落不明。

　　玛吉阿米门边的楼梯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柜台里摆着都是仓央嘉措的情诗集。翻开其中一本，看到一首诗是：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窗外的风景

　　陪小叶来杭州出差，在她工作的时候，一个人去西湖边上的咖啡馆写稿。

　　Peter说，你怎么又在做这么浪漫的事情？我说，写稿这么枯燥的事情，当然要找个浪漫的地方来做。

　　来杭州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了，整个西湖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水雾中，像水墨画一般。我坐在咖啡馆的窗边，外面是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竹林和池塘，屋内有暖暖的灯光和音乐、书墙、咖啡香。一个休息的地方，只要这样就够了。

　　在咖啡馆坐到深夜，小叶发短信来，叮嘱我早点回去，怕不安全。外面仍在嘀嘀答答的下着雨，我想，打劫的应该没那么敬业吧，这种天气还出来打劫。

　　11点多，稿子终于完工，收拾东西结账回酒店，一个人撑着伞沿着西湖边慢慢走回去，突然有点回家的感觉。

　　已经对一切的空间转换丧失了距离感，不管换到哪个城市，呆的时间或长或短，都觉得生活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大概就叫四海为家了。

今天是降落上海的第四天，一直约会不断。与上海朋友的聊天至为愉快，借由这个过程，开始慢慢的将自己融入上海的生活。

ROY特地从香港来，带我去田子坊闲逛，看各种各样卖艺术品的小店，后来又去吃了很好吃的瑞士火锅。到今天，在见朋友的间隙，又同他去人民广场附近的画廊泡了一下午。他在看画、聊天的间隙中，不断的传授在上海的生存之道给我，很是感激。

离职后，开始对一些朋友有了新的看法。当你失去了一切社会身份，就能看到那些只因为你是你而给予关心的人会有几个。所幸的是，我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他们愿意给我新的机会。更让人感动的是，会有人说，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完全理解你的决定。借用这段时间，重新梳理与周围人的关系，各自的亲疏远近，又有不同。

在停下来的时间，学会随遇而安，于是时时有惊喜。有一日与朋友吃饭，然后就被他拖去公司一起开会，参与他们关于企业投资项目的讨论。觉得很有趣，而且很惊奇的发现，这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些专业的投资人，有时也会问出极其幼稚的问题，暴露他们对于某个行业或企业的一无所知。我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参与一两句意见，居然被接纳了。很是开心。

有几个朋友在创业，和他们一起讨论各种各样的商业模式和企业运营方式，突然觉得对前几年的工作所得，又是一次有效的梳理，受益匪浅。

在画廊看中一副很喜欢的画，线条简洁，下笔有神，在渲染手法上又加以创新，看着很是动心。但标价15万，所以只能远观。遍观所有的画作之后，又开始重新回顾以前学画的经历，开始对油画、水粉、水彩、素描以及一些创新的表现手法有了新的感悟和理解。

有一段可以停下来的时间，回顾过往的一切，总结提升，便是最大的收获。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四年前在东极岛与世隔绝的那段日子。住在当地的渔民画家王阿姨家，每天看书、写字，跟着她的小儿子松松去爬山钓鱼，等着叔叔出海打鱼回来给我们吃。有空的时候，坐在客厅的桌子边，用水粉颜料临募阿姨创作的渔民画，然后拿到市区去换钱。

　　补写一篇日志。

　　这是第三次来成都了，吃喝玩乐的东西在前两次都体会得差不多了，这次来状态不大好，只觉得累和伤心，没有多少玩乐的心思。5号晚上在茶馆里看川剧表演变脸，虽然新鲜，但已不觉惊喜。小小的古老剧台前摆上几个茶桌和椅子，很快就聚集了大片的游人，穿着中式绸布衣服的服务员穿梭其中，拿着小小的耳拔子兜售掏耳朵的服务，想来非常舒服。想起6年前第一次来成都，走出酒店的大门，就看到对面的街边有人摆着麻将桌聚在一起撮麻将，旁边也有三两人帮着掏耳朵的，觉得这种世俗生活非常舒适。

上海南京西路，路牌对面就是有名的凯司令咖啡馆

　　前几个月拍的照片，一直忘了放上来。今年再谈《色戒》似乎有点过时了，不过这确实是部让人印象深刻的电影。

　　前几个月去上海的时候在街上闲逛，无意中就走到这条南京西路来了。汤唯最后等待易先生的地方，就是南京西路1001号的凯司令咖啡馆。咖啡馆仍然在，只是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80多年过去了，这条路仍是顶级名牌在上海的聚集地，繁华依旧。

作为咖啡馆，凯司令算不得沪上一流，因它主要是做门市为主，正如张爱玲在文中所说：“……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有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汪伪分子易先生挑中这里，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足见老易为人奸猾及多疑。但在张爱玲那个时代，凯司令的栗子蛋糕及芝士鸡丝焗面及自治的曲奇饼干却是很出名的，是其镇店之宝，张爱玲及好友炎樱常去那里的。

　　“凯司令”原为两个门面上下两层，铺面一个门面做门市，一个门面做快餐式的堂吃生意，正如《色戒》中所写“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楼上情调要好一点，“装有柚木护壁板，但小小的，没几张座”。　凯司令现在仍坐落在南京西路原址，只见门面扩大了几倍，楼下做门市楼上为餐厅，沿马路玻璃幕墙十分现代，再也找不到《色戒》中张爱玲笔下的那种冷落静僻和晦暗，面目全非。

　　《色戒》中高潮戏的背景——王佳芝突然发觉自己爱上了老易而在紧要关头放了他——这家首饰店的原型，其实就是张爱玲的闺密炎樱家开的。炎樱的父亲就是印度人，母亲是天津人，他家开的首饰店，就在与“凯司令”相邻、一并排的花园公寓店面上。花园公寓与重华新邨、静安别墅相邻，都属联体公寓，档次要高，租金肯定贵，但几家珠宝店，总得有点架势。

上海南京西路从张爱玲那个时代繁盛至今，一直是时尚标志地和顶级名牌的聚集地。

这里是王佳芝生命的终点——平安电影院的原形

　　在《色戒》中还有一个重要场景“平安电影院”。张爱玲如此描写它：“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地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

　　上世纪三十年代西班牙驻沪领事馆就设在平安大楼底层，那圆圆地朝里凹成一钩新月切过路角的大门，就是《色戒》中提到的平安电影院，前身为安凯第商场，有点类似今日的品牌购物中心，1932年再改建为平安电影院。

　　王佳芝将老易放走了后，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张爱玲如此写道：“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

　　王佳芝在平安电影院前上了三轮车，就此一去不复返了……然平安大楼如今仍矗立在南京西路陕西路口。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平安电影院还存在，后来变成专卖绸布的商场，去年开始，成为ZARA的品牌专卖店。

两张街景

　　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去年在康熙草原住过的农家，院子里有花枝繁盛的海棠树，那家有一位很和蔼的阿姨，看到我们来，很热心的招待，做了很多家常菜，傍晚的时候，在海棠树下摆一张桌子，让我们边吃边聊。夜风起来的时候，白色的海棠花瓣在院子里四处翻飞，清香四溢。

　　我喜欢早上很早就起床，拿本书坐到院子里去看，边看边等着阿姨给我烧水洗头洗脸。乡间特有的炊烟的香味，混和着花香，还看着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觉额外安心。那时读的那本书是《莲花》，安妮宝贝在其中记录了和我相同的一段旅途。清晨的阳光很温和的照在身上，偶尔会有树上的花瓣落下来，掉在书页上，很自然的用书夹住，当做书签。

　　后来又想起前年在开封，我在天波杨府的后院里射了好一会的飞镖，终于赢来三个旧铜钱，分给同行的王琪、米兰、龙哥一人一个，帮他们用红丝线绑在脖子上，很有成就感。

 在潘家园门口留个纪念，第一次来，呵呵

　　首先，我就是因为这条裙子对幕名以久的潘家园有感觉的。当时在各个摊位间闲逛的时候，一个来自贵族的侗族大妈把它围在我的牛仔裙外面，然后旁边一个中文说得很溜的老外开始给我讲解他自己身上穿的亚麻裤子和我身上的这种侗族粗麻布有何区别，言下之意是我这种更易洗易干，而且很好看。我想老外都来当托了，不买挺对不起人的。还了20块钱意思意思，然后付完钱就一直没摘下来。这其实是一块布围出来的，然后用一根蓝布做的绳子绑在腰上，侗族大妈很有经验，绑得不松不紧。我想着今年的贵州之行就有应景的衣服穿了。王琪在旁边一直盯瞩我，下次穿的时候要在里面穿衬裙，免得万一裙子掉下来会走光，觉得好好玩。

　　侗族大妈跟我介绍，这种裙子是他们跟乡下的老人收购来的，一条裙子老人们得做好几个月才能完工，很不容易。我想起曾在《嘉人》上看过一些关于保留传统工艺的报道。这些老人很可能就是一些传统工艺的传人，不过是因为交通或是文化的原因，好多人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家，传统手艺世代相传，保存下来很不容易。但现在随着商业化进程，年轻人大多去发达地区打工维生，不再学习这些传统手艺，于是现在有一些民间组织，比如台湾的刺绣协会之类的，就会组织人去收购一些台湾已经快失传的盘绣作品，或者自己也设计一些式样，请那些会手艺的人去制作，以市场化的运作手法，帮助把这些传统艺术保留下来。

　　很不错的事情，这个侗族大妈似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于是我觉得应该支持一下。那大妈还拿出一个绑成一团旧旧的像拖把一样的裙子出来，说那个已经穿了80年了，哈，这些传统花式80年不变，还真有生命力。再想一下，估计这裙子我穿到100多岁还能像现在这样的，毕竟我不像真正的侗族人那样天天穿着它，呵呵。

潘家园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这是我发现的一个卖泰国家居用品的小店，东西很精致很有特色哦，可以买回来摆在家里增加异域风情。

这是一个卖各式旧钟表和特色钟表的小店，可以淘到很多古董表，旧旧的非常有调调。

还是那家泰式店，这个大大的是泰国人的米桶，上面的文字漂亮精致。

　　潘家园是个会让人不断发现惊喜的地方，旧书、古董钟表、还有各种古香古色的家具摆饰和民族物色饰品，都很让人兴奋。对我来说是大的惊喜，就是在逛某条小街的时候不经意的抬头，发现flora的家似乎就在对面，我心情激动的打电话跟她确认，然后想以后逛潘家园都可以来她家蹭饭吃了，哈哈哈哈。

　　对于四川的痛惜，对于那些在当地帮助和照顾过我们的四川人的痛惜，相信所有热爱旅行的人都一样。

引用

上帝你为什么造四川

整天没心情做事。

下班的时候岛告诉我，在这次地震中，一个朋友的同学，一家人都没了。这女孩在昨天下午自杀了。

无言以对。

地震的痛苦因熟识人的逝去而被如此真实地展现在远离四川的我们面前。

 

圣经中说，生命是神圣的，因生命来自于神的创造。自杀等同于毁了神的创造，是要被定罪的。

“豈不知你們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你們裡面裡頭麼，若有人毀壞神的殿，神必要毀壞那人，因為神的殿是聖的，這殿就是你們（林前四：16-17）。”

 

在03年《中国国家地理》曾做过一期专题——“上帝为什么造四川”。

我因见那章里绝美的图片而心生向往，用一个月的时间，和泡泡游历了大半个四川。

我当然还记得那些魅力卓绝的，川西的雪山和川北的水。

我也还记得，那蜿蜒的盘山路究竟有多险。

我曾多么羡慕在那里生活的人们，守着因上帝对那片土地的偏爱，而赋予他们的壮丽景色。

转眼间，那些我曾游玩借住过的点缀在山路间的乡县，现在已尸横遍地，地狱一般。

那本杂志，朋友借走后没再还我。

但我还记得编辑写的话：上帝为什么造四川，为凸现山的多样和气势，为展示水的美和力，为世界提供厨师，为中国造避难所。

 

可是上帝你究竟为什么造四川，如果是为庇佑热爱这片土地的生灵，那为什么如今又要他们承受如此苦难？

为什么造四川？为了向我们展示你竟可以有如此辉煌的成就，而后，再警告我们你有足以毁灭它的力量？

我更愿意相信林的话，如《马太福音》所说，神给我们毁灭性的苦难，是为了让我们在苦难之后彻底重生。

 

那么请你不要，不要为她定罪。

她本无意毁你的殿。

只因是你自己，在她还未及领悟神喻之前，毁了她的希望，让她生无可恋。

 

在我们注定将于废墟中崛起，重造我们深爱的四川之前，

请一定要，一定要将那些数以万计的已被你毁的神圣的殿，安置于他们应到的地方。

比如，天堂。